赵府,大堂。
“啪!”茶杯落地碎裂四散,秦氏面色铁青,口中谩骂不止:“贱人!贱蹄子!我赵家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!你这般不知好歹迟早被XXX!贱人!贱人!”
侍奉的丫鬟们垂眉低首,皆噤若寒蝉,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了正在气头上的主母,被殃及池鱼。
“闹什么?”一道男声打断了秦氏的叫骂,随着声音,一道男子身影悠悠走入大堂,正是赵以东。
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以及秦氏此时的模样,赵以东眉头皱了皱,显然有些不悦。
“老爷,你怎么对那草民如此客气?”
没有察觉到赵以东的不悦,秦氏此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忿忿道:
“他楚家不过一介平民,我赵家百年勋贵,能搭上我们是他楚家的福气,可那楚桑落竟然如此不知好歹!
老爷你还对他们如此客气!真是可气!可恨!”
相比于秦氏的怒不可遏,赵以东则显得十分平静;他淡淡扫过堂中的丫鬟小厮,开口吩咐道:“都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闻言,丫鬟小厮们纷纷退下,偌大的堂中只剩下赵以东和秦氏两人。
见此情形,秦氏眼珠动了动,她十分恭敬地给赵以东倒上一杯茶,谄媚道:“老爷是有了什么打算吗?”
夫妻多年,秦氏还是熟悉自己丈夫的。
如今侯府式微,急需楚家的支持作为支撑,身为家主的赵以东自然比自己还要着急,可他如今却这般平静,定然是有了什么打算!
果然,听了秦氏的话,赵以东笑而不语。
他并不急着回答,而是呷了一口茶;
水汽氤氲,赵以东那看似和善的面容上突然浮起一丝阴险的神色,他眼眸微眯,神色阴鸷如同一条毒蛇:
“楚家是地位低,但楚桑落的母亲是江南富商长孙家的千金;
她给楚桑落留下了巨额嫁妆,你就甘心这么放过这头肥羊?”
“当初就是知道了她有一笔巨额嫁妆,我才同意子玉娶她的!
否则,谁会看上一个平头百姓?”
秦氏眼中是满满的嫌弃,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,颇为不甘地开口道:
“但现在我们已经和楚家闹翻了,楚桑落更是扬言不会嫁入赵家,就算她是肥羊,我们也无可奈何了。
这下吃不到羊肉,连羊骚味都闻不到了……”
“那就要想办法让她嫁入我们家啊。”赵以东冷笑,半眯的眼中浮现阴冷算计的寒光,“还得是求着我们,娶她进门。”
“阿嚏!”****,乾坤朗朗,走在路上的楚桑落打了个喷嚏。
“小姐,怎么了?”绿袖一脸担心,“是不是着凉了?”
“没事。”楚桑落笑笑,目光微寒,淡淡道,“许是什么不安分的人在议论小姐我吧。”
今日与赵家退婚,赵家那群人怎么会安分?这会儿估计在讨论怎么算计自己吧……
楚桑落笑笑,不以为意,带着绿袖继续前行:“走吧,就快到了。”
连续走了两条街,高大的建筑渐渐变为低矮的瓦舍,青石板地面渐渐变得斑驳,露出褐色的泥土,楚桑落停住脚步,望着破旧的街道,开口道:“东升巷,到了。”
东升巷,与柳子巷隔了两条街的另一条小巷。
与柳子巷繁华的热闹不同,东升巷中的热闹是浓浓的汗水气。
这里是盛京的旧城区,房屋简陋,因此租金便宜,成为了三教九流,贩夫走卒等无数贫苦人民的无奈选择。
然而,无数朴素的瓦房中,有一户门楼显得格外明亮,楚桑落走上前去,敲响了房门。
片刻,房门打开,露出一道妇人的身影。
这是一位中年妇人,身材有些胖,穿着紫红绸衫,扎着妇人髻,髻上别着一支福寿莲纹錾花银簪,耳上一对回纹圆荷银耳环,随着妇人的动作摇晃,与圆润的脸庞相呼应,看上去格外喜庆;
见到敲门的人,妇人愣了愣,片刻的怔愣之后,妇人圆润的脸上顿时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热情道:
“哟!这不是桑落吗?今天怎么有空来婶婶我这里啦?快进来快进来~”
妇人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拉着楚桑落进屋,接着端茶倒水无比热情,搞得楚桑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:
“李婶,不必这么客气,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“有啥不好意思的?这都是你该得的!”妇人一脸感慨,“要不是你那两副药,恐怕我那孙儿已经……”
李婶说着就要流下泪来,楚桑落赶紧打断她:“那个,李婶,其实我今天来,是有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“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,有什么需要婶做的,只管说就是!”妇人豪爽开口。
孙子就是她的命,楚桑落救了她的孙子就是她的大恩人,她这个人是懂得知恩图报的。
“我想买两个侍婢。”楚桑落开口,顿了顿,补充道,“要会点功夫的。”
李婶是一位经验老到的人牙子,经手过无数高官富商家的奴婢买卖;
她人脉广阔,有庞大的社会关系网,手中有丰富的供求信息;
谁家想买什么样的奴婢,哪里要卖什么样的奴婢,她都一清二楚;
楚桑落想要找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婢,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李牙婆。
“会功夫的侍婢……”
听了楚桑落的需求,李牙婆摸了摸圆圆的下巴,喃喃道:“要找侍婢容易,但会功夫的侍婢可就难了……”
李牙婆皱眉沉思,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,像极了融化的猪油。
“有了!”李牙婆绿豆大的小眼中精光一闪,“我倒是知道哪里有,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,你随我来。”
事不宜迟,李牙婆带着楚桑落去看人;刚走出大门,便见一道高大瘦削的人影朝着自己和李牙婆的位置走来,然后在两人面前停住。
见状,楚桑落不由也停下了脚步,抬头打量面前的人。
这是一个十分消瘦的女子,身姿却异常笔挺;
她衣衫破旧,头发脏污,形若乞丐;但那双眼睛,却散发着凌厉光辉,如同一头落魄的孤狼,疲惫狼狈,却难掩其体内的野性。
此时她站在两人面前,定定地看着李牙婆。
她这是要做什么?楚桑落不由有些好奇。
“李婶婶。”就在楚桑落思索的时候,对面那人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对着李牙婆开口。
低沉的声音自她喉中溢出,带着一股异域的别扭……
原来是异邦人吗……
楚桑落不由好奇更甚:她来找人牙子做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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